快捷搜索:
您的位置:万搏体育平台 > 影视影评 > 回到野蛮,好莱坞主义与殖民寓言

回到野蛮,好莱坞主义与殖民寓言

2019-09-19 20:36

  又是一部野蛮战胜文明的片子。这不是一个有新意的主题,因为看到工业化带来的危害的不只有卡梅隆一个人,通过电影来表现不满的也有很多,譬如宫崎骏。剧情发展到迈尔斯上校提出武力拆迁的时候,我想起了《幽灵公主》,不由将此片看扁了一些。但近两个半钟之后,等全影院的人都走光了,我却意犹未尽,摘下眼镜拭掉鼻梁上的汗珠,像刚从桑拿房里出来,亦似刚刚断开连接,未能立即把握住真实……
  印象最深的便是纳威人的吼叫。情绪激动时,或眉开眼笑,或怒目呲牙,或悲从中来,都会尽情咆哮,真是胜过千言万语。语言最有意义的地方莫过于表达感情,而剧中人类的一方却将其用为策划阴谋,蛊惑人心的工具,而被视为野蛮生物的纳威人他们的话很少,大喜大悲也只是纵情咆哮,却让人动容。语言是文明的标志,却又带着人们走向野蛮,仿佛只是言语漂亮就可以说服一切。文明创造了语言,而语言又在创造另一种文明,一种实为野蛮的文明。所以无怪乎杰克最终选择了纳威人,或许他意识到,人类是该回归野蛮的时候了。

好莱坞商业电影从来都是有一套的,什么样的起承转合,什么样的煽情、烘托,什么样的视觉追求——虽然在不同的电影中有着不同比例的配置,但好莱坞的商业电影绝大多数都走不出这个或许可以称之为“好莱坞主义”的套路。

  最近“好莱坞主义”的家族中又多了一个“史上最昂贵”的成员——《阿凡达》。它的剧情是如此好莱坞,以致让人观赏时常常猜到后来的故事情节。《阿凡达》的整个故事情节没有一处不充斥“好莱坞主义”的味道——“爱情拯救英雄,英雄拯救一切”的故事核心仿佛永远都是好莱坞的真理。《阿凡达》如果不是发生在潘多拉星球上,而是发生在地球上,那么它可能就是另一部《勇敢的心》。

  烂俗是指好莱坞主义的商业属性,但好莱坞之所以是最成功的电影商业模式,自然也有其过人之处——除了在固定套路和最大的技术条件许可下的求新求异,好莱坞还喜欢搞一些深刻的东西,来装饰自己作为商业片的“深刻性”。求新求异是其卖点(如革命性的3D视觉技术就是《阿凡达》的一个卖点),而浅显的 “深刻性”是其品质保证(我们的国产大片缺的就是这点)。因此,借我们一双哲学的慧眼,总是能在好莱坞商业片中收获浅薄而形象化的“思想”。

  美国人很容易看出,《阿凡达》的故事与美洲殖民者屠杀、驱逐印第安人的历史很相似。更广义地看,《阿凡达》可以看作一个关于西方文明的殖民寓言。纳威人的形象代表了西方人对所谓的野蛮民族的想象——纳威人拖着一根长长的尾巴,是他们在种族进化中落后的表现,电影中也称其为一群蓝色的猴子(blue monkeys);他们的男性拖着一根大辫子,容易让人想到其原型来自东亚的一些游牧民族,甚至我国的清朝;纳威人的神灵信仰和巫术也是“东方式”的,既类似于东亚游牧民族的萨满信仰,也类似于禅宗的直觉和顿悟;纳威人崇拜的母亲树有点像印度的菩提树(智慧树),他们飞行乘用的怪兽类似西方人想象的中国“dragon(龙)”;纳威人的外表似乎还综合了非洲黑人体征和美洲印第安人的饰物习俗。因此,纳威人可以算是对西方人想象外域“野蛮民族” 的一种综合。在西方文明中,这种“想象方式”是一个传统,东方总是以野蛮和残暴的形象出现在西方人的想象中。在好莱坞有关东方的电影中,如《夺宝奇兵》、《木乃伊》系列,东方人不是生活在君主专制和贫穷愚昧中,就是总以冷酷、奸诈、恶毒的坏人面孔出现。

  恰恰是这种想象,为西方文明的自以为是和殖民扩张奠定了心理和文化上的基础。《阿凡达》“深刻”反思的就是这点——自以为是的西方人野蛮地打破了纳威人的原始生活,纳威人为了维持自己的生活方式和生活环境,必须对抗西方人。然而,假如他们要对抗西方人,那么他们就要学会使用西方的机枪、飞机,如果他们不想落后挨打,就注定要被西方文明同化。《阿凡达》似乎道出了,现代西方文明的动力是不断的生产—消费—扩张,并通过这个链条的循环,尽可能地攫取利润。他们看待野蛮人的傲慢方式,只是对他们这种经济活动作出的文化辩护而已,西方文明试图把一切东西都卷入这个体系,恰似一种不断自我繁殖、扩张的,能吞噬一切的致命病毒——在电影中,这种生产—扩张型的文明已经把地球给毁掉了,它还要继续毁掉潘多拉星球的文明,为了获得利润,它在那个星球进行“野蛮拆迁”和肆意的生态环境破坏。现代西方文明的生存逻辑就是,不断地再生产、不断地再扩张,这必然产生对生态环境的破坏,从而在无限的扩张中,加速人类的毁灭 ——这是生态学马克思主义理论对西方文明(或“资本主义文明”)的反思,想不到它竟然也被运用到了电影中,不能不佩服好莱坞编剧们的强大。

  《阿凡达》对殖民寓言的重述,对于每一个熟悉世界近代史的人是如此之眼熟,它正是资本主义在全球扩张的历史的寓言表述。殖民的文化后果就是世界的同一化,当敬畏生命、崇尚自然的纳威人也开始使用机枪和对讲机的时候,已经意味着西方文明取得了决定性的胜利。但是电影总归要恪守好莱坞主义的准则,给大家留下一个光明的尾巴——西方入侵者被赶出了潘多拉星球。但导演还是意味深长地让纳威人永远失掉了他们的“母亲树”(mother tree)。

  电影歌颂了异族之间的爱情,英雄的意识(灵魂)通过DNA技术“潜伏”进了纳威人的部落,但当他学会纳威人的一切后,他爱上了那种文明,最后他竟然成为了反西方的英雄。看来,尽管西方文明有着不光彩的殖民性格,有着浓厚的扩张本性,有着对“野蛮民族”的天生傲慢,但它仍旧可以不断反思自身,这样,希望总是有的。《阿凡达》对西方人想象“野蛮民族”的方式进行了一个镜像反转,电影中展示了西方文明的种种丑恶,赞扬了野蛮民族“野蛮中的美好”,但是,也许可以看作根深蒂固的是——救苦救难的英雄仍旧是西方人,仍旧是拥有反省能力的西方文明的另一面。

  跳出电影回到现实,我们发现强势者不仅比你更懂得怎样去“血泪控诉”,他们还能重建你对他们的深切认同。

本文由万搏体育平台发布于影视影评,转载请注明出处:回到野蛮,好莱坞主义与殖民寓言

关键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