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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问西东,那是时代的

2019-09-19 20:36

作为一个大学肄业,高考失败的人,本就没有资格评论清华大学百年纪念的为主题的电影,但我更关注的是电影给我带来的感动和震撼,四个故事,相互传承与影响,但结果却让很多清华大学学子反感,不论两极分化的评论,也不论导演是否能用两小时剪辑出百年清华史,它给我带来的感动,远远超过其作品本身开始的目的。

纪念清华建校百年(2011)的片子,即使纪念西南联大成立八十周年(2017)吧,2018年才上映的节奏的确有些姗姗来迟了。好饭不怕晚,我以为这足见一名导演的认真劲儿,无论审查因素在其中有多大“贡献”。

     民国,西南联大,原子弹,当下,以及不能提及的那段时光,脱离出学校的背景,他们本身就是时代的烙印,每个时代的人,做出的选择,他们从来没有考虑对错,考虑自己,考虑生或死,就像张震最后说的那样一段:爱你所爱 行你所行 听从你心 无问西东。 坚守与爱,这是他们的选择,今时今日的我们吹到的风,是那些年代的人扇动的翅膀。尊重每一个生命的付出,不管战争还是和平,一寸山河一寸血,一个人的价值都值得被认可,历史会像一个巨大的计算公式一样,自动修正那些问题,留下的终将是值得敬仰的生命。

电影的英文名是Forever Young。有评论说,结构是《云图》( Cloud Atlas )的,主题是《芳华》(Youth)的。关于主题,的确都是讲述青春年华的,真是这样吗?Yes and No. 我以为,结构是《云图》的,主题是《降临》的,更是关乎人生选择的。关于结构,一如《云图》当年的命运,料想这部片子会是低开高走的节奏。

   不论画面做的多么假,剪辑的多么不符合审美或逻辑,我最喜欢的依然是王力宏的故事,不是他赴死多么激昂,多么赚足泪点,说来也巧,早上看知乎的时候看到一篇文章:
虽千万人吾往矣,也是讲飞行员的

一、结构是《云图》的

叙事结构上很“后现代”,导演无疑是在向沃卓斯基姐弟《云图》致敬(变性手术真奇妙,拍《黑客帝国》时是沃卓斯基兄弟,拍《云图》时是姐弟,现在已是姐妹了)。相比而言,从《云图》的六个故事变成了四个故事,都是真实历史背景,因此更容易理解,不烧脑。不同年代的四个故事单元中,青春年华的主人公不得不面对所处时代的现实问题,四个故事之间又有着隐秘的精神联系。

这种隐秘精神联系的源头似乎存在于泰戈尔在清华的演讲(1924年5月)中,清华品格正是奠基于那个民国时代,为那群风云人物所形塑。值得摘录于此:

电影《无问西东》中泰戈尔的诗?

“因此我竭我的至诚恳求你们不要错走路,不要惶惑,不要忘记你们的天职,千成不要理会那恶俗的力量的引诱,诞妄的巨体的叫唤,拥积的时尚与无意识,无目的的营利的诱惑。”

“保持那凡事必求美满的理想,你们一切的工作,一切的行动都应得折中于那唯一的标准。”

“如此你们虽则眷爱地上实体的事物,你们的精神还是无伤的,你们的使命是在拿天堂给人间,拿灵魂来给一切的事物。”

电影四个故事单元的呈现是倒叙,而这种隐秘的精神联系具体可顺叙如下:

(一)泰戈尔“对自己的真诚”诗句是电影的题眼,也是导演在另一维度讲述清华百年沉淀的精神内涵:它启迪了求学期间内心迷茫的吴岭澜(陈楚生 饰);

(二)学成归来的吴岭澜在备受日军轰炸困扰的西南联大课堂上,唤醒了遵母命不从军的富家子沈光耀(王力宏 饰);

(三)沈光耀毅然加入飞虎队后为山区孩子空投食物救活了孤儿陈鹏(黄晓明 饰),陈鹏考入建国后的清华大学工程物理系并献身祖国原子弹事业,他曾经的好友李想在支边期间为了救活队友而死,最后念叨的一句话来自陈鹏对他“坑死”队友王敏佳(章子怡 饰)的一句正色忠告:“逝者已逝,生者如斯”;

(四)而最后这句话,通过被救活的那对队友夫妇转告给了自己的儿子张果果,从而做出了比赢在职场更重要的、对自己真诚的选择。

电影通过倒叙方式似在解构宏大叙事,深意则通过回溯清华精神源头,试图回答当代青年面临人生重大选择的困惑。电影推进到清华精神的“源头活水”,再大致按年代讲述,数线平行推进,则终有拨云见日、豁然开朗之感。

结合朋友的观影感受,作一小结:电影倒叙的结构旨在追问清华品格“从哪里来”,这种品格的穿透力指引着不同时代的青年思考自己“到哪里去”,而做出不同人生选择、走出不同人生道路的关键是要对自己真诚、认清“我是谁”。

本就哭过一次的我,晚上看电影又遇到了同样的桥段,文章中最后一句话让我永远铭记,凯旋虽未做国士,战死依旧为国殇。不是说沈光耀的抉择多么让人感动,是那个时代的人选择,为家,为国,慷慨赴死。这是时代的云图中的一块小小的拼图,就像那个1V32的教官日记里写的那样“我的学生都死了,现在该我这个老师上去了”,就像沈光耀那样,选择的“”回家“”,就像陈鹏那样去不顾生命的研究,为了道之所存,虽千万人吾往矣。即使,每个人都一样,最终保护不了自己心爱的人,学生,父母。 那是属于我们的时代长流的拼图。

二、主题是《降临》的

“清华与祖国共命运”是常听常说的一句话。事实上,个人命运不免与时代命运相联结,见识者则将个人困扰与公共议题相联结。从这个角度把握,可以看出这是一部有社会学想象力的佳作。

如果从主演阵容、叙事篇幅以及感情纠葛的设置来看,第三个故事单元大概是对观众最有吸引力的看点。我以为,最难能可贵的也是这个故事单元,对特殊政治气氛集中爆发前的社会心态描写,充满斗争冲突,叙事艺术高超,可能是总局和校方审查最严格的部分。在这一故事单元中,陈鹏、李想、王敏佳之间的关系张力是时代性的。不过,导演的深意似乎在说,所幸清华奠基于民国的百年风骨虽经历此大风大浪,仍得以传承至今,具有历史的沉重感和穿透感。

一个细节是连接第二单元和第三单元的线索,除了陈鹏讲述的“晃晃”飞行员沈光耀这一明线外,还有村中习俗这一暗线,至少有两处:一是村口用于避邪的“神兽”,出现于第二单元时间线之末和第三单元陈鹏带王敏佳回村躲避之初,推测这可能是一个云南边区的少数民族农耕文明村落;二是两个单元中村民们用”普通话“(电影中)唱的歌曲,这歌曲在第二单元中是明线,是西方传教士深入乡村布道、启迪民智的重要载体,所唱内容为唱诗班的基督赞歌无疑( 基督教音乐《奇异恩典》 ),第三单元中操着本民族语言的村民似乎与作为外乡人的王敏佳有语言沟通障碍,在丰收打谷时却用普通话唱起了歌,内容不是革命歌曲,推测起来当是传承下来的宗教赞歌。这一细节的目的恐怕是为交待历史的绵延和精神的传承,其中一首反复出现的赞歌便构成了以沈光耀为代表的飞虎队员们与以陈鹏为代表的山区孩子们之间的精神联系。沈光耀赴死时的背景乐正是陈鹏走向戈壁滩的背景乐,共同传递出不同时代青年人做出人生选择后的坚定心态。

当然,纵览四个故事单元,导演仿佛又在言说,这种风骨在不同历史年代的青年人身上,都有一个艰难寻觅的过程,并非坦途。各时代的青年人,总是在寻找自我认同的路上。这正是电影首尾均在呼应的那句话:“如果提前了解了你所要面对的人生,你是否还会有勇气前来?”

其实,这也是外星人接触类科幻电影《降临》要阐发的一个主题,如果你因与外星人接触的机缘拥有了预知未来命运的超能力,明知自己遇到的爱情终将破裂,作为爱情结晶的孩子也不幸早夭,你是否还会选择在当下去拥抱那份不期而遇的爱情?

外星人题材的电影佳作最终关注的仍是地球人的人性问题,此乃科幻电影的思想性标准。尽管两个故事内容不同,但都将电影主题升华到命运高度,并以虚拟语气反诘命定论,从而将思想引向深入。这是对笃信各种命定论之人的一个“大哉问”:既然你已经知道了自己被决定的命运,你将选择如何面对自己当下的生活?

在《无问东西》中,当他们死去或者老去,会为那个对自己真诚的青春无悔吧?这也是向观众提出的、超越时代的“追心之问”。在这个观影与读书已经同样重要的时代,好的作品终究是内在相通的。

因此,虽然电影是沃卓斯基式的“后现代”叙事结构,却包含了经典社会学的结构 VS.能动主题,或者哲学上的决定论VS.自由意志这一经典主题。这一主题恰恰是衡量一部电影思想性的关键,好的科幻作品也是大抵如此(《降临》、《北京折叠》等)。

 我们的时代,歌舞升平,物欲横流,光怪陆离,日升月异。百年清华只是缩影,时间在一点一点模糊这块巨大的云图。很喜欢导演的这部电影,让我看到了今时今日那些我们的缺失,即使有很多不完美,但这个所谓烂片我真的真的很感动。它不是清华大学的云图,是历史是时代的云图,哪怕就只是四块其中的拼图,我也希望有人终有一天能完成这幅巨作。

三、好的电影也无问西东

能将历史片,看出科幻味,也是醉得不轻。

本片导演李芳芳,毕业于美国纽约大学电影学院研究生院导演系,是拥有国际化视野的新锐导演。一部讲述清华百年的“东”方故事,却充满了美式好莱坞电影的"西"式风格:叙事结构向《云图》致敬以解构宏大叙事,主题类似《降临》以突出个人选择背后可贵的自由意志,等等。好的电影也应该是无问东西的,因此形成了一个逻辑上的闭环。尽管我与多数观影者一样关心陈鹏与王敏佳的爱情结局,这仍然是一部完成度很高、思想性很高的作品。

总而言之,从导演身上及其作品中都更加立体地领悟到清华风骨:立德立言,无问东西。一部有思想性的好电影,对我们走好所选择的人生路,无疑是大有裨益的。

May all you remember how precious you are! 谨以此片献给珍贵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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